必赢网址 必赢网址 他本是男儿郎,陪自个儿唱一辈子戏好么

他本是男儿郎,陪自个儿唱一辈子戏好么

    “霸王别姬”的故事原取材于《史记》,汉代项羽与其爱妃虞姬兵败垓下四面楚歌时的生离死别,为世人传颂已久。1982年当代著名导演陈凯歌将其搬上荧幕,讲述的却是一段人与社会的血泪史。为了生活,小豆子被母亲切去手指,受尽师父残忍的惩罚,直至成名,小豆子变成了程蝶衣,也“不疯魔不成活”,活在虞姬的角色里无法自拔,最终把自己了结在戏梦人生中。
    伴着“咿呀咿呀”的京二胡,暗淡的灰白色调把人带进了上世纪二十年代,开始了1924北洋军阀延续到文革的半个世纪百年沧桑的讲述。虽数度敢看《霸王别姬》,但每次都能因不同的东西或恨或感动,程蝶衣与段小楼的爱与恩怨,时代变迁的风风雨雨,对于艺术的坚持与背叛,政治压力下人性伸缩……让人不禁感叹:短的生命,长的磨难。
    剧中最使我震惊的不是程蝶衣、段小楼和菊仙之间的爱与恩怨,而是不同环境下橡皮泥似的人性。以段小楼为例,年少时为了蝶衣忤逆师父,大闹花满楼娶了一个窑姐,宁死不给日本人唱戏……本是一铁铮铮的汉子,可是经过多少年岁月的摧残和蹉跎,他褪去了当年小石头的自尊,被磨成了一块鹅卵石。在遭到红卫兵批斗的时候,他最终屈服了。如电影所言,“虞姬是真虞姬,霸王是假霸王”,虞姬为霸王生也为霸王死,而霸王不但出卖了她也出卖了自己,在权威的压力下跪地求饶。段小楼从附和“现代京剧”,到接受与小四同台演出,到最后彻底背叛蝶衣和菊仙,我们看到了一个英雄的分崩离析,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世俗中人。在这一方面来讲,《霸王别姬》也是揭示了中国文化环境和政治环境对人性的影响。霸王是个世俗的霸王,懂得大势所趋,京剧之于他,只是一个谋生工具,没有执著和狂热,他牢记的是师傅所说“不管什么人,都得听戏”。也如他所说“在这人世上,在这凡人堆里,咱们可怎么活”。而程蝶衣一直在唱,为晚晴公公唱,为日本人唱,为国民党唱,为共产党唱,但究其本身,不管历史怎样更替,时代如何变迁,不管台下坐着的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,他都只不过是台上的虞姬,他的眼里也至始至终都只有楚霸王一人,据说这就叫做为了艺术而忘我,他活在戏中,生活也只是他戏中的一幕而已。难忘剧中一幕,日军占领北平后,在悬挂着“大东亚共荣”条幅的戏院里,蝶衣独自在台上贵妃醉酒,在漫天飞舞的抗日传单中独舞,在黑暗中霓裳羽衣,恍如隔世。
    师父说:“要想人前显贵,就得人后受罪。”师父说:“人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。”师父说:“从一而终。”师父说:“人纵有万般那能耐,终抵不过天命。”纵观程蝶衣的一生,似乎都因师父的四句话而走。
    戏如人生,人生如戏。不到三小时的时间,中国江山已是数度易主,让人在不间断的理解影片内容的同时,还要感受频繁的政权交替下最真实的社会风貌,不得不让人感叹电影就是浓缩的生活。一句“我本是男儿郎,又不是女娇娥”,蝶衣戏里戏外的一生,便是模糊了戏与现实,模糊了性别,原著里李碧华如此诠释蝶衣:“一定在那年,他已被娘一刀剁死。如今长大的只是一只鬼。他是一只老了的小鬼。或者,他只不过是那血娃娃。性别错乱了,他找不回自己。”一如戏一般,蝶衣按着既定的路线,用一死成全了自己“从一而终”的承诺。唯一不变的是对京剧的爱与坚持。而段小楼置身戏外,做着自己的“假霸王”。李碧华说:“婊子无情,戏子无义,婊子只该在床上有情,戏子只能在台上有义。”菊仙有情,蝶衣有义,但最终都没有一个好下场。在一个疯狂的世界里,忠于自己的灵魂,还是因世而变,随波逐流,这是个问题。
    剧中还值得一提是戏班的老爷子。小石头用脑袋拍砖的伎俩替戏班解了围,但是遭到了师父的毒打,师父称之为“下三滥的玩意儿”,京剧,是艺术而不是取悦大众的工具。老爷子虽自称是下三滥的玩意儿,但是关上门来一样有规矩和尊严。规矩,是个很矛盾的词,既可以理解为墨守陈规,但另一方面来讲,也不可谓是种坚持和自尊,用他自己的话说是“从一而终”。
应着剧中最经典的那句“说的是一辈子,差一年、一个月、一天、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。”
也诧异于的日本人对程蝶衣的态度。蝶衣在台上表演《贵妃醉酒》时,日本军官青木在台下脱下白手套鼓掌,而抗战胜利后,蝶衣在台上演出《霸王别姬》,却遭到了国民党的起哄,导致冲突四起,人员伤亡,程蝶衣被以“汉奸罪”抓走。最后蝶衣在为共产党表演时,兵员竟在台下唱起了《解放区的天》。抛却政治的角度,我佩服青木对艺术的尊重和理解,艺术是没有国界之分的,后来蝶衣一句“如果青木还在的话,京剧早传到日本去了。”也该是引起了我们的思考。都说艺术无国界,但是扪心自问,我们做到了吗?《霸王别姬》也是借着程蝶衣的戏梦一生演绎着京华风尘,历史兴衰,挖掘着民族根系。
电影最后,随着黑暗中“锵”脱鞘而出的剑声然后楚霸王嘴中的一声“小豆子”,戏散场了……师父说:“人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。”蝶衣选择华丽地死在舞台上,死在自己的戏里,成全了自己。生生死死,只为告诉世人他只想做霸王的虞姬。是世界太清醒,还是蝶衣太疯癫?戏么,演的无非就是是人世的无常,这是亘古不变的信条。正如张爱玲所言,“人生就是场苦乐参半的戏,演完了就散场,没有再开的时候。”

昨晚又看了一遍张国荣的霸王别姬,对,每每想到这部电影总是不自觉的把他称作张国荣的,不疯魔不成活的程蝶衣太惊艳了。
“我本是男儿郎,又不是女娇娥……‘
儿时的小豆子被母亲作为女孩偷偷养在妓院里,女娃娃的打扮,齐眉的刘海。有一天,他就这么被送去了戏班子,师父说六指的孩子祖师爷不会给赏饭吃的,娘转身抱着他就出了门,他喊“娘,我冷……”,她蒙起他的脸,把六指的那只手按在板凳上,就在戏班子的门外切掉了那多余的被嫌弃的六指,转身又抱他进了戏班子,他大哭。
从此以后,他便成了小豆子。
当晚,他便烧掉了他娘唯一留给他的那件披风。于他,娘在那一晚已经死了。于他,余下的生活中只有京戏、练功、师父的暴打、和大师兄。那个为他挨打、为他罚跪的大师兄。师父对于他们,严厉残暴,说不上爱,毕竟他逼死了逃跑了小赖子,但毕竟他给了他们一口饭吃、教会了他们吃饭的本事。所以那一次逃跑,他们最终自个又跑回去了,为了京戏的魅力,为了成角儿的志气,更为了那口饭吃。我不想谈论小豆子的性别,性别于小豆子于程蝶衣一生都纠缠不清。那句总是唱错的唱词,我想这是豆子对生活无力的抗拒,本是男儿郎却从小作女儿养大,女孩的性格已然形成连自己都模糊了自己的性别,我本是男儿郎,生活却当我是女娇娃,那也许是小豆子对自己性别最后的一点点坚持。而这一点,在那爷选角儿时大师兄绝望的逼迫下也妥协了。
终于,那句词唱对了。小豆子成了程蝶衣。
张公公家的那场是他和大师兄的第一场登台演出的霸王别姬,张公公成全了他们,他——小豆子,成全了他们。程蝶衣和段小楼成了角儿,把小豆子和小石头留在了戏班子的大院里。这么一唱便是十年。(哥哥终于亮相了)在后台,蝶衣对小楼说,咱俩要唱一辈子的戏。
说的一辈子,差一年,一个月,一天,一个时辰,都不算一辈子!
对蝶衣来说,戏如人生,他就活在这一出出戏里。可惜,小楼不懂。楚霸王最终娶了菊仙。蝶衣在婚宴上将当年张府府上小石头喜爱的那把剑送给了段小楼,当年你说你楚霸王要是有这把剑定将刘邦斩首,现在我将他送你,你还能救虞姬一命么?怎奈他程蝶衣是虞姬,段小楼却是段小楼。
必赢网址,日本人来了,小楼扮着楚霸王,傲气不肯给日本人低头,被抓。蝶衣在台上唱着贵妃醉酒,把青木也唱醉了。当晚,为救小楼蝶衣只身入日本军营为日本人唱戏,终于见到小楼,却得来一计耳光,小楼恨他为日本人唱,他心里想的却是青木是懂戏的。到后来国民党以汉奸罪审他,在庭上,程蝶衣说的依然是如果青木活着,京戏该已传到日本国去了,在他的心里京戏是没有国界的艺术是没有国界的,有的只是美,美应该让更多人看到。小楼被放之后,在日本人投降之前再也没有唱过戏。戏班的师父喊了他俩过去,上来便打,打的是小楼荒废了功夫,打的是蝶衣竟坐视不管任由他去,终于把小楼打回了戏台子上。师父死了,唱完了最后一句曲,戏班子散了,小楼蝶衣回去,当年蝶衣在张府抱来的那个孩子跪在院里不肯离去,蝶衣又把留在了身边。后来蝶衣被国民党官兵欺辱,小楼从后台冲出去,戏子们与官兵打作一团,菊仙怀着孩子也被卷入了争斗,血流一地,另一边蝶衣正被抓走,满戏园子只听到小楼一人大喊着与国民党争论护着蝶衣。为救蝶衣,小楼去求袁四爷,赔笑忍辱。再后来蝶衣被放,依旧在戏园子里唱着贵妃醉酒,只是台下的听众这次换成了国民党军官。菊仙求小楼把楚霸王的那把剑还给蝶衣,从此于他断了往来。没有霸王的虞姬,沉沦在大烟里,沉沦在了戏里。再后来,共产党来了,文革来了。那个风光无限的袁四爷毙了,那个圆滑世故的那爷蔫了。那个死都不给日本人唱戏,敢跟国民党呛声的段小楼,在无产阶级的文化革命中,在画着鬼脸挂着狗牌的游街中,在“新世界”的讥笑折磨中,惧怕了,妥协了。当着蝶衣的面,他大声揭发着程蝶衣的过往;当着菊仙的面,决绝的与她划清界限。
程蝶衣那一刻该是已经没命了,从前无论时代变换无论强权的欺侮,他只管在台上唱他的京戏,他的虞姬他的贵妃,美得风华绝代,一笑万古春,一啼万古愁,外面的世界任你乱势横生,程蝶衣的世界只在戏里。如今,从小被他抱回来的四儿的背叛,段小楼的绝情揭发,楚霸王的低头认罪,传统京戏被任意蹂躏,这回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,一个活在戏里的虞姬,失了霸王,失了戏,也就失了他程蝶衣的命。他愤愤,他揭发,揭发这姹紫嫣红,揭发这断壁残垣,揭发这真实残忍的血腥时代。
虞姬死在了戏里,程蝶衣也只能死在戏里,师父说,要从一而终。
十年文革结束,年老的蝶衣和小楼在无人的戏园子里,依然他扮着他的虞姬,他扮着他的霸王,依然是霸王别姬,只是此刻他是他的虞姬,他不再是他的霸王。小楼唱不动了,他逗蝶衣唱思凡,“我本是男儿郎,又不是女娇娥……”小楼笑,蝶衣一愣,是时候了。霸王别了蝶衣。
程蝶衣终于成了永远的虞姬。
程蝶衣一生的纠结、矛盾、梦想、坚持,他对菊仙的愤怒与依恋,对袁四爷的知音之情,对小四的疼惜与愤怨,对师父的惧怕与依赖,对母亲的思念与怨恨,对段小楼的爱恋与失望,被张国荣演绎的如泣如诉,仿佛哥哥就是程蝶衣,程蝶衣也只能是哥哥。想到张国荣与梁朝伟的春光乍泄里的何宝荣,张扬激烈又脆弱迷茫,张国荣总是能把纠结的人格表现的淋漓尽致,让银幕前的人们心疼扼腕唏嘘不已。也许张国荣本身也是这样,自杀也要选择一个特别的日子,嘲讽着世界嘲讽着人生。
一部霸王别姬,就足以叫华人电影想念张国荣,想念程蝶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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